顧家生的軍靴陷進一日軍的腹腔，腐爛的臟立刻包裹住他的腳踝，發出令人骨悚然的黏膩聲響。他猛地發力拔，漿裹着碎骨濺在綁上，在月下泛着黑紫的油。

藉著這力道，他就地一個側滾翻進雜貨鋪的廢墟，坍塌的貨架和破碎的瓦罐在他後揚起一片塵土。幾乎在同一瞬間，三發步槍彈撕破濃煙，第一發着他的鋼盔邊緣迸出火星，第二發打飛了他腰間水壺的背帶，第三發則深深楔後磚牆，灼熱的彈孔里飄出縷縷青煙。

“老周！十點鐘方向！”

顧家生啞着嗓子吼道，間的腥味讓他聲音異常糲，“二樓窗口有歪把子！”

破組長老周從瓦礫堆里探出半個子，月照在他殘缺的右耳上，新鮮的傷口還在汩汩冒，暗紅的順着脖頸流進早己板結的軍裝領口。
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豎起三手指打了個戰手勢，兩個滿臉煙灰的士兵立即像蜥蜴般着牆向側翼爬去。老周自己則從腰間出顆繳獲的九七式手雷，用槽牙咬住保險銷末端的銅環猛地一扯，接着往自己鋼盔前檐用力一磕。“咔”的脆響在槍聲中格外清晰，他心中默數着秒數，布滿老繭的手掌着鑄鐵彈傳來的細微震，在數到“二”時突然暴起，掄圓胳膊將手雷甩出一道拋線。

“轟！”

炸的火將木質閣樓照得通明，氣浪掀飛的榻榻米在空中燃燒着，像一隻只火蝴蝶。歪把子機槍的擊聲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木樑斷裂的。但還沒等硝煙散盡，街角又響起三八式步槍特有的“啪勾”聲，子彈帶着死亡的尖嘯在廢墟間跳躍，將殘存的玻璃櫥窗打得碎。

“他娘的小鬼子......”

機槍手老魏拖着模糊的左爬過來，他懷裡的捷克式機槍槍管己經打得發紅，散熱孔上蒸騰起扭曲的熱浪。彈匣上僅存的幾發子彈隨着他的移叮噹作響，像是催命的喪鐘。

顧家生用袖子抹了把臉，混合著硝煙的水在顴骨上劃出幾道猙獰的痕迹。他眯起被汗水浸痛的眼睛觀察前方：

日軍在羅店的防布置堪稱教科書級別。每個十字路口都用沙袋和鐵軌構築了環形工事，臨街的二樓窗口全部被改造互為犄角的擊孔，甚至連下水道的鑄鐵井蓋都留出了觀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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