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曉亮端着杯子，手指了杯沿。講就講吧，老老實實講。自己這點破事兒，沒什麼好添油加醋的。跟范奇山這種人較勁沒意義，人家兩小時站樁跟玩似的，自己九分鐘就散架了。比什麼比？

故事寡淡，那就寡淡着來。

“從哪裡開始呢？就從中考講起吧。之前都沒有發育，腦袋好像也沒有發育。”

“我中考考得好，上了一中。整個人飄了，覺得自己特能。”

那時候什麼心態？覺得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着，自己就是那個高的。考上一中都是優秀中的優秀，走路帶風，親戚見面都換了稱呼，不曉亮了，“大學生”。

“然後呢，高一第一學期期末考試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把茶杯放在桌上。

“全年級倒數。”

試捲髮下來的瞬間，腦子嗡的一聲，耳朵里全是蜂鳴。周圍同學翻卷子的聲音、嘆氣的聲音、竊喜的聲音，全在一塊兒，堵得他不過氣。

“開了家長會。我爸去的。”

他爸回來那天晚上，一句話沒說。坐在客廳不說話，就是嘆氣。他媽在廚房洗碗，碗碟撞的聲音特別響，他知道那是有意見但不想刺激他。

“老師把我到辦公室，說，照你這個績，別說一本，三本都夠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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