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則親自與范永斗周旋，以“貨源張”“需細加工”為由，將貨時間拉長，分作十批，每批五十石，每隔半月付一批。范永鬥起初有些不耐，但在林默“誠意十足”的通和提前支付部分“辛苦費”下，也勉強同意。

第一批五十石“紫雲麥”面如期在濟南碼頭付。接時，林默暗中讓兩名機靈夥計扮作力工，混范永斗雇傭的搬運隊伍，記下了運糧船隻的編號、船主樣貌。貨上船後，林默又派“老鬼”手下恢復較好的一個兄弟，偽裝行商，搭乘同一條漕船北上，沿途留意接應點和可疑接。

與此同時，三皇子那邊的暗中調查也有了反饋。通過秘渠道送到林默手中的信息顯示：濟南府那位錢糧師爺，姓孫，與戶部一位姓江的主事是連襟！而這位江主事，正在戶部雲南司任職，雖品級不高，但位置關鍵，負責部分漕糧賬目核對與存檔！更巧的是，通州倉“亥”字區的前任倉，在調任前，曾與這位江主事有過多次“公文往來”！

線索開始向京城戶部集中！

“孫師爺……江主事……通州倉……”林默看着這些名字，心跳加速。一個地方府衙的錢糧師爺，一個戶部管賬的主事，再加上己被“自縊”的倉吏“醉劉”和燒毀的通州倉……這中間若沒有貓膩，鬼都不信！

“繼續查這個江主事！查他的家產、際、嗜好，尤其是與齊國公府、‘廣盛源’，以及山西、宣府那邊有無聯繫！”林默吩咐“算盤”。

“算盤”調在京城的全部關係，甚至用了三皇子暗中給予的些許權限，很快查到了更多。江主事表面清廉，住普通宅院，但其妻弟卻在京城開了兩家生意不錯的綢緞莊，本錢來歷可疑。江主事好賭，常去城西一家秘的賭坊，輸贏甚大，卻從未見窘迫。最重要的是，賭坊的東家，經多方打聽，似乎與齊國公府一個偏房管事有關聯！

而北上跟蹤糧船的兄弟也傳回消息：第一批“紫雲麥”面在天津卸貨後，並未首接運往山西，而是轉了一家名為“晉貨棧”的倉庫。貨棧守衛森嚴，但夥計依稀看到，倉庫里堆放的，遠不止“紫雲麥”，更多的是尋常粟米、麥豆，包裝麻袋與胡三刀描述的“疑似制”極為相似！貨在“晉貨棧”停留兩日後，由一隊打着“太原府常平倉調劑”旗號的車隊運走，方向正是山西！

“晉貨棧”的東家，經查，與大同“永盛昌”的范永斗，是表親！

一條完整的鏈條，逐漸浮出水面：通州倉（或其他倉）虧空糧食 → 通過戶部江主事等鬼做賬抹平 → 糧食經漕運或陸路，以各種名義（如“調劑”“損耗”）流出 → 在天津“晉貨棧”等中轉站彙集、偽裝 → 由范永斗等白手套接手，以“商糧”名義運往山西、宣府等邊鎮 → 通過當地勾結的邊將、胥吏，進黑市銷售，利潤層層瓜分！

而這條鏈子的頂端保護傘，很可能就是齊國公府，以及其在朝中、軍中的勢力網！

“東家，咱們……是不是到大魚了？”“算盤”聲音有些發，既興又恐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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