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把陳衛國推進那片蒸騰的水霧時，肘關節頂在他後腰用了三分暗勁。

門帘落下的瞬間，他瞥見二哥耳泛起的紅暈。

七副碗筷擺上圓桌時，張同用筷尾敲了敲盛臘的瓷盤邊緣。

脆響截斷了關於糧票兌換的閑談。

老太太盛湯的手懸在半空，兩個兒子同時放下酒杯。

某種類似琴弦繃的寂靜漫過飯桌，只有煨在煤爐上的鋁壺還在嘶嘶吐着水汽。

書房門合攏的聲音像塊厚絨布悶住了所有雜音。

三把椅子呈三角形擺放，張同沒坐那張帶扶手的藤椅，反而選了靠牆的方凳。

他摘眼鏡時，拇指在鼻樑兩側按出深紅的凹痕。

“時間不多了。”
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輕得像在念某種咒語的起首句。

陳平安聽見自己結滾的聲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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