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依禮再次向崔氏躬告退，這才步履沉穩地跟上趙瓔珞。

兩人前一後，與來時被趙瓔珞拽着袖不同，此刻的陳安，刻意落後了半步，沉默地跟在後面。清俊的臉上卻有着化不開的沉鬱。

趙瓔珞起初還沉浸在喜悅里，腳步輕快，時不時回頭想與陳安說笑兩句。

可接連幾次，都只見到陳安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，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，腳步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。

行至一僻靜的花架下，趙瓔珞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，轉過，雙手叉腰，睜大了眼睛，嗔怪道：

“喂！書獃子！你怎麼回事？從我娘親那裡出來，你就跟掉了魂似的，繃著張臉，一句話都沒有！不知道的，還以為是我怎麼欺負你了呢！”

陳安聞聲，腳步頓住，抬起眼。趙瓔珞因微惱而泛紅的臉頰，那雙總是閃爍着狡黠靈的眼睛里，帶着毫不掩飾的關切。

他看着，這個如同驕般闖他灰暗生命里的，西年來的點點滴滴如水般湧上心頭。

是在他沉浸喪師之痛、閉門不出時，想盡辦法科打諢諢，只為引他出門散心；是在他埋頭商事籌劃、廢寢忘食時，帶着各點心零，絮絮叨叨地叮囑他保重；也是在即將被人榜下捉婿帶走時，而出。

就像一束溫暖而鮮活的，不容分說地照亮了他霾布的世界。

心中某個的地方被狠狠，一強烈的酸楚與不舍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。

他張了張，想如往常般，用幾句輕鬆的話語將此刻的異樣掩飾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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