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檢測到微弱的熱輻。溫度：零下一百七十攝氏度。來源：環形結構部。”

零下一百七十度還有熱輻，說明這個結構部有某種持續工作的能量源。它還在運轉。

他沿着環形結構的外圍飛了半圈，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對接口的地方。對接口的形狀和聯邦標準不一樣，但大致原理相同——一個圓形的凹陷，周圍有一圈封裝置。封裝置的材料看起來還很完好，沒有老化開裂的跡象。

他把破曉號停過去，船的對接環卡進那個凹陷里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聲。

“對接完。氣檢測中……氣正常。”

林淵坐在駕駛艙里，看着窗外那個環形結構。它就在破曉號的旁邊，距離不到十米。他能看到那些孔里的在緩慢地變化，像某種生在呼吸。

他穿上太空服，檢查了一遍裝備。等離子手槍，備用能量槽，氧氣，照明燈。一切正常。他走到氣鎖前，打開艙門。對接通道很短，不到三米。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圓形的門，門上沒有任何標誌或把手。他手推了一下，門沒有。他用力推，還是沒。他退後一步，仔細觀察那扇門。門的表面很，沒有任何接或螺。整扇門像是從一整塊金屬上切下來的，完全平整，沒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。

他正考慮要不要用切割工的時候，門自己開了。

沒有聲音，沒有機械運轉的噪音，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開了，像一扇應門。門後是一條走廊，走廊的牆壁上有——那些還沒有為任何的，從牆壁的部出來，照在走廊的地面上，形一種奇怪的、讓人不舒服的照明。線太均勻了，沒有影，所有的東西看起來都是平的、沒有厚度的。

他走進走廊。太空服的靴子踩在地面上，發出一種很輕的、悶悶的聲音。走廊很長，看不到盡頭，兩邊的牆壁上有一些凹進去的格子，格子里放着一些東西。他走近一個格子，照明燈照進去——那是一個頭骨。不是人類的頭骨，比人類的大一圈，形狀也不太一樣。額骨的位置有一個隆起的脊，眼眶的開口更大、更深。頭骨的表面有一層細的紋路，像是某種雕刻，也像是自然生長的紋理。他看了看旁邊的格子。裡面也是頭骨。再旁邊，還是頭骨。整條走廊兩側的格子里，全都是頭骨。他數了一下自己能看到的格子，至有幾十個。有些頭骨保存得很完整，有些碎裂了，碎片散落在格子底部。所有的頭骨都面朝走廊，眼眶的開口正對着他。

林淵繼續往前走。他的腳步沒有加快，也沒有放慢。太空服里的呼吸聲在頭盔里回，聽起來比平時更響。走廊的盡頭是一扇更大的門。這扇門上有圖案——那些頭骨上的細紋路在這裡被放大了，鋪滿了整扇門，像某種複雜的電路圖，也像某種文字。他站在門前，不知道該怎麼做。門上沒有把手，沒有按鈕，沒有任何可以作的裝置。然後門又開了。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，像一個穹頂。穹頂的壁上布滿了那些發的紋路，所有的紋路都匯聚到穹頂中央的一個點上，那個點懸浮着一顆球——大概拳頭大小，半明，部有什麼東西在流。

林淵走進穹頂，抬頭看着那顆球。它發出的比牆壁上的更亮，也在變化，從一種變另一種，過渡很慢，每一個都持續很久。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，看着變化，看着部那些流的東西。那些東西有形狀，有的像漩渦，有的像線條，有的像某種正在生長的植。它們不斷地出現、消失、再出現，沒有重複的模式，每一次都不一樣。太空服里的氧氣讀數己經掉到百分之西十了。他應該回去了。但他沒有。那顆球的突然停了。停在一種他見過的上——深紅，像火星民地的人工燈過薄霧時的。球部那些流的東西也停了，所有的漩渦、線條、植形狀都凝固在某個瞬間，像被按了暫停鍵。然後球開始旋轉。旋轉的速度很快，快到部的被攪一片模糊的紅。穹頂上的紋路也開始發，所有的都朝着球匯聚，像流回心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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