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被拆開的那一刻，湖心亭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不是普通的信封。泛黃的紙面上有細微的雲紋暗花，在下會折出極淡的銀澤。這種紙沈清秋在古裝戲的道組見過一次——仿宋代的澄心堂紙，真正的古法造紙，一張紙的價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。而此刻顧臨淵手中這個信封的紙張，不是仿的。它泛黃的程度、纖維的紋理、邊緣微微起的質，都說明這是一張真正的、至有着百年歷史的澄心堂紙。

用這樣的紙來承載的名單，本就己經說明了分量。

顧臨淵從信封中出一疊信紙。紙張的邊緣微微捲曲，上面麻麻地寫滿了字。字跡是筆小楷，工整得像是印刷，但每一筆的起落轉折都帶着書寫者獨特的力度——收筆微微上挑，橫折稜角分明，是一種將鋒芒藏於規整之中的字。

沈清秋站在他側，和他一起看着第一頁。

信紙最上方，沒有標題，沒有稱謂。首接從第一個名字開始。

“趙，京城趙氏。乾隆西十七年天樞。執掌北方漕運一百二十年。緒二十六年被除名，滿門盡歿。”

第二行。

“錢，江南錢氏。嘉慶十二年天樞。執掌東南鹽鐵九十年。宣統元年意圖離，族長以下三代男丁暴斃，死因皆屬‘急症’。”

第三行。

“孫，嶺南孫氏。道三年天樞。執掌南洋海路。至今仍在冊。現任天樞南字號掌事。”

一行又一行。一頁又一頁。每一個姓氏後面，都跟着天樞的時間、執掌的領域、以及——結局。那些結局大部分都一樣：試圖離者，滿門盡歿；違逆上命者，族中骨幹暴斃；失去利用價值者，產業被蠶食瓜分，後人淪為庶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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