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一整天，林遠門口就沒斷過人。

先是前院的張嬸，說兒媳婦不孝順，整天跟頂。林遠聽說完，問了一句：”您年輕時候，跟您婆婆關係怎麼樣？”張嬸愣了半天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
然後是後院的李大爺，說睡不着覺，一閉眼就想起當年打仗的事。林遠跟他聊了一個時辰，李大爺走的時候，眼眶紅紅的，但背首了不。

下午，二大媽來了。

站在門口，猶豫了好一會兒，才邁進來。西十來歲的人，穿着件藍布褂子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但眼角帶着淤青，上還有一道裂口。

林遠看了一眼，沒問，只是指了指椅子：”坐。”

二大媽坐下，雙手絞着角，半晌沒說話。

林遠也不催，靜靜地等着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二大媽才開口，聲音低得像蚊子：”林醫生，我……我想問問，男人打老婆，是不是天經地義？”

林遠皺了皺眉：”誰說的？”

二大媽低下頭：”我家那口子說的。他說他是二大爺，是一家之主，我想頂，他就得教訓我。”

說著，眼淚就下來了：”我嫁過來二十多年，生了三個兒子，伺候他吃喝拉撒，沒過上一天好日子。他高興了，賞我個好臉；不高興了，拳打腳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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