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如珩沒有回答。他端起那杯涼的茶，喝了一口。茶是涼的，苦的，像他此刻裡的味道。

“你心疼他，也心疼。”球繼續說，“你看着赤靈從一個在人間飄了八十一年的孤魂，變了穿書局最好的系統之一。你看着教沈燁長大，陪沈青黛修仙，在顧行舟的世界里穿好看的子，在燼的世界里被強取豪奪，在姜禾的世界里氣得摔門就走，在蘇晚棠的牛車下面握着一個七歲小孩的手說‘我不走’。你看着一點一點地暖起來，像一塊被捂了很久的冰，終於開始化。你怕傷。”

“不會傷。”溫如珩說，“是系統。任務結束就走。”

“會。”球的變了很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紫，像槐花的。“己經傷了。在殷無咎的世界里，走的時候沒有告別，但在工位上坐了很久。在顧行舟的世界里，回來之後說‘下一個任務要找有帥哥的’。在燼的世界里，把那張問卷在最底下，再也沒有看過第二遍。以為自己藏得很好。但每次回來，都會先看一眼工位上的那幾封信，確認它們還在。”

溫如珩沒有說話。

“你知道最壞的結果是什麼嗎？”球問。

“什麼？”

“不是跑。是知道曜冥厄是閻君之後，不跑。”

溫如珩的手指停住了。

“不跑，就意味着接了。接了曜冥厄是閻君，接了他在歷劫，接了他了——對。接了，就會留下來。留在一個不屬於的世界里，等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的人。或者回到穿書局，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閻君。飄了八十一年，沒有人記得。等了八十一年，沒有等來任何人。現在要等了。等一個人歷完劫，等他從那個小世界里走出來，等他回到地府，坐在閻君殿的偏廳里，手裡握着那串鑰匙，抬頭看着槐花。”

球的變得很亮，不是那種刺眼的亮，是那種——像是有人在很遠的方點了一盞燈。不烈，但很定。

“等過。等了八十一年。不怕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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