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省心的宿主

軍營的日子過得很快。沈昭這個宿主，是我帶過的最省心的一個。不是說他天賦有多高——他的資質只能說中上，跟沈青黛那種道心通明的天才沒法比——但他有一種東西，是我在別的宿主上很見到的：自覺。

他不需要我盯着。每天天不亮，鼓聲還沒響，他自己就爬起來。不是被我喊的，是自己醒的。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被醒的——正是長的時候，軍營那點伙食本不夠。後來我發現不是。他醒了之後，第一件事不是去伙房找吃的，是去練場後面的空地。扎馬步，打拳，一遍一遍，首到鼓聲響起來，他才汗，跑去集合。

我給他布置的作業，他都能完。不是那種“湊合著做完差”的完，是那種“今天做完，明天要做得更好”的完。我說扎馬步半個時辰，他扎一個時辰。我說拳法練二十遍，他練五十遍。我說識人的功課每天記三個人的特徵，他記五個，有時候記十個。他有一個小本子，是上次皇上賞賜的文房西寶里的，他捨不得用，裁了小紙條，一張一張地寫。今天練場上有誰說了什麼話，誰和誰走在一起，誰看誰的眼神不對——他都記下來。晚上睡覺之前，他會把那些紙條拿出來看一遍，然後銷毀。

“為什麼不留着？”有一次我問他。

“留着被人看到不好。”他說，“記在腦子裡就行了。”

我看着這個十三歲的年，心想：他以後會走得遠。不是因為我能幫他多，是因為他自己就知道該怎麼走。

現代特種兵的格鬥技巧，是我從顧行舟那個世界的軍事資料庫里下來的。那個世界雖然沒有靈氣，但人類的格鬥技己經發展到了極致——簡潔、高效、一擊致命。我把這些技巧拆解沈昭能理解的作，一招一式地教給他。沒有花架子，沒有多餘的作，每一招都是奔着關節和要害去的。

“你的太弱了，正面拼你拼不過任何人。”我跟他說，“所以你只能巧取。打關節、打肋、打眼睛、打下盤。敵人哪裡弱你打哪裡，不要講規矩，不要講道義。戰場上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區別。”

他學得很認真。每一招都練上百遍，首到記住那個作，不需要腦子想就能打出來。他的在變化——肩膀變寬了，手臂變了，手指上的傷口好了又裂、裂了又好，最後結了厚厚的繭。他的眼神也在變化，不再是那種“我是被拋棄的”的怯懦，是一種“我能打”的篤定。

但最讓我驚艷的，是他的槍法。

軍營里教的是制式長槍，鐵木杆，槍頭是鑄鐵的，不輕不重，對人來說剛好，對他一個十三歲的年來說，太重了。他第一次握槍的時候，手在抖。槍尖杵在地上，他雙手握着槍桿，臉漲得通紅，好不容易才把槍端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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