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播間里有個觀眾問方琳：“你舅舅的橘園有多大？”方琳說一百多畝。觀眾又問：“都是他一個人管？”方琳說差不多，他兒子幫忙。觀眾說太辛苦了，方琳說一輩子都在地里，不覺得辛苦。那天的訂單不太多，下了播和方敏一起回去。路上方敏說：“你最近首播話多了。”方琳想了想，“是嗎”？

“以前你就說‘很甜’，現在會說別的了。”

方琳自己沒覺得。

方敏騎電車帶，晚風從耳邊吹過，方琳坐在後座上刷手機。忽然抬起頭說了一句：“姐，有人說要買我們家的橙子樹。”方敏說誰要買，方琳說首播間的觀眾，說想認養一棵樹，橙子了寄給他。“怎麼認養？”

“不知道，我再問問。”

方敏回到宿舍把這事跟方琳說了，方琳覺得可以試試。第二天在首播間提了，有七八個人報名，每棵樹一年五百塊，包產包郵。方琳算了一筆賬，十棵樹就是五千塊，一百棵樹就是五萬。在電話里跟老林說了老林聽完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人家沒看過樹，就願意給錢？”“願意。”“那不能騙人家，樹要挑好的，果子要挑大的寄。”

方琳嗯了一聲。

老林又說，你跟他們說，樹的事我記在賬上了，哪棵樹歸誰我在本子上記好，果子了第一個摘給他。方琳說你不會用手機，怎麼記。老林說我用本子記，你來錄。方琳說行。

這事後來了方琳首播的一個固定欄目。挑了十棵樹，掛上小牌子，牌子上寫着認養人的名字。認養人可以在首播間看到樹的樣子。老林每次給這些樹多施一次、多澆一次水。他在地頭蹲着，用手土，看度，他兒子站在旁邊問他在幹嘛，他說看土幹了沒有。他兒子說不是剛澆過水嗎，老林說那也要看。

陳方隅知道了方琳在搞認養樹。他沒幹涉這種小打小鬧的事。後山的橙子需要被更多人知道，多一條路總不是壞事。他在一個晚上開車經過後山，路邊新種的苗竄了一截，在夜風中搖，他沒停車，瞥了一眼就過去了。

出口日本的合同開始執行，每月一公斤油量不大，但價格高。顧驍在車間盯着蒸餾設備，每批油的出油率都記在筆記本上。他翻了一下記錄發現後山不同地塊的橙花出油率不一樣，山腰的最好，山腳的略差。他跟方敏說要分區採摘，方敏說行。

方敏和老林說了。老林想了想說哪塊地好我知道，我帶你們去。方敏說不用，我們自己能找到。老林說你們找不到。方敏沒再爭，老林帶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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