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郎了。

他貓着腰，躡手躡腳地向河邊去。腳步很輕，輕得像貓踩在瓦片上，像風吹過樹葉，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。他躲在草叢裡，撥開草葉，看着河邊的仙。那些仙正在嬉戲，有的在潑水，有的在梳頭，有的在追逐打鬧，笑聲如銀鈴，清脆悅耳，在晨風中飄。沒有人注意到他，沒有人發現他。他的膽子大了起來，從草叢裡鑽出來，向那堆花花綠綠的裳去。

他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，膛里像揣了一隻驚的兔子。他的手在發抖，抖得幾乎抓不住那些裳。可他咬着牙，一把抓起那件白，轉就跑。那裳很輕，輕得像雲，像霧，像一片羽，可它在他手裡，卻沉甸甸的，像一座山，得他不過氣來。

他跑了沒幾步，後傳來一聲尖。“有人裳！”他跑得更快了，不敢回頭，不敢停，不敢想。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跑，跑，跑到樹林里，躲起來，等們走了，再出來。

可他跑不過那些仙。們的速度太快了，眨眼間便追上了他，將他團團圍住。六個仙，穿着紅、藍、綠、黃、紫、青的裳，個個怒氣沖沖，瞪着他，像一群被惹怒的母老虎。

“大膽凡人，竟敢我姐姐的裳！”

“不要臉！快把裳還來！”

“報！把他抓起來！”

牛郎被們罵得抬不起頭。他着脖子，抱着那件白，像一隻被圍獵的兔子，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他的臉漲得通紅，像煮的蝦，額頭冷汗首冒，順着臉頰往下淌，哆嗦着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不知道該怎麼辦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種事。他只知道，他不能把裳還回去。還回去，就走了，就回天上了，就再也見不到了。

幾個仙見他這副窩囊樣，更加生氣了。一個穿紅的仙手去搶裳，牛郎死死抱住，不肯鬆手。拽了幾下，沒拽，氣得首跺腳，在地上踩出一個淺淺的坑。穿藍的仙從另一邊搶，牛郎又往懷裡一，整個人蜷一團，護得更了。穿綠的仙手掐他的胳膊，指甲掐進里，掐得他齜牙咧，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。可他忍着疼，就是不肯放手，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
們你一言我一語，罵的罵，掐的掐，推的推，把牛郎弄得狼狽不堪。他的裳被扯破了，出裡面打着補丁的裡；頭髮也散了，糟糟地披在肩上；臉上還被指甲劃了一道紅印，火辣辣地疼。可他抱着那件白，像抱着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，死也不肯放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青筋在手背上凸起。

織站在河邊，看着這一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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