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，趙青檸幾乎未眠。

不敢閉眼。

走廊盡頭的哼唱聲持續了很久。那支不知名的小調，旋律簡單得近乎謠，溫得近乎呢喃，一遍又一遍，周而復始，像某個不知疲倦的母親在哄孩子睡。可那聲音的來源太過詭異——它不像是從盥洗室門口傳來，而更像是……從牆壁部，從水管深，從鏡子的背面。

趙青檸將被子蒙過頭頂，蜷一團。玉佩心口，溫度恆定如常——不是昨夜那種急切的溫熱，而是一種沉靜的、安穩的暖意，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住的心口，告訴：我在，別怕。

可還是怕。

怕那個聲音，怕那面鏡子，怕劉婷婷睡夢中偶爾的角——那弧度，和鏡中倒影的微笑一模一樣。

凌晨西時許，哼唱聲終於停了。

趙青檸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。只記得窗外天將明未明時，意識像一繃太久的弦，終於斷裂，將擲無夢的黑暗。

再醒來時，己是上午九點。

從窗帘隙進來，在床尾織一道金白的帶。樓道里傳來悉的嘈雜聲——拖鞋踢踏、臉盆撞、室友們高聲討論中午吃什麼。一切如常，彷彿昨夜那場詭異的夢遊只是趙青檸一個人的幻覺。

劉婷婷正坐在床沿，對着小鏡子往眼下遮瑕膏。手法嫻，指尖輕點，將那片青紫一點點蓋住。聽見趙青檸起的靜，頭也不回地抱怨：

“也不知道怎麼了，昨晚明明睡得早，今早起來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。青檸，你看我這兒是不是有點腫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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