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初，一輛黑公務車悄然駛離雲台山腳，沿着盤山公路，向著蓮花縣方向駛去。

車，李牧塵閉目養神。他依舊穿着那洗得發白的青灰道袍，長發簡單束在腦後，全上下唯一的飾，便是腰間懸挂的那枚不起眼的【地脈鎮符】。過車窗灑在他臉上，映出平靜如水的面容，彷彿此行並非赴一場暗藏機鋒的論戰，只是尋常的訪友出遊。

副駕駛座上，趙曉雯抱着相機包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冰冷的金屬外殼。不時從後視鏡里瞥一眼後座的李牧塵，見他如此安然，自己繃的心弦卻怎麼也松不下來。昨夜又仔細研究了一遍網上那些攻擊的言論，越看越覺得這場“研討會”恐怕是場鴻門宴。

駕駛座上的司機是宗教局派來的，姓王，是個西十齣頭、面相敦厚的中年人。他從後視鏡里看了看李牧塵，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：“李觀主，蓮花寺那邊……陣仗不小。省佛協的幾位老法師都到了，還有社科院的幾位專家教授。待會兒場面可能會比較正式。”

“無妨。”李牧塵睜開眼，目清亮，“既是研討，坦誠流便是。”

王司機言又止，最終只點點頭，專心開車。

車行約一個半小時，蓮花縣的廓漸漸清晰。遠遠地，便能見城西一座青翠山峰上，層層疊疊的殿宇飛檐，在下泛着金輝。那便是千年古剎蓮花寺所在——青蓮峰。

山門前早己是人頭攢。不僅有穿各僧袍的僧人列隊等候，還有許多手持長槍短炮的記者，以及不明顯是信徒裝扮的香客。

一條紅毯從山門一首鋪到主殿前的廣場，兩側懸挂着“熱烈歡迎各位高僧大德、專家學者蒞臨指導”、“弘揚傳統文化，促進宗教和諧”的橫幅，氣氛莊重而熱烈。

公務車剛在指定位置停穩，便有知客僧快步上前，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
“阿彌陀佛。李觀主，一路辛苦了。”一位穿明黃袈裟、手持沉香木念珠的中年僧人合十行禮，語氣溫和，目卻帶着審視，“貧僧釋空，奉家師慧明法師之命，在此迎候觀主。”

李牧塵下車，還了一禮：“有勞法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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