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工包里翻了翻，找到萬用表遞給他。他接過去，兩個表筆搭在兩線上，看了一眼讀數，說了一句我沒聽懂的話。然後他又擰了幾個螺，把一線重新接了一下，再試，好了。

“行了，複位。”他把蓋板裝回去，關上電梯門，按了一下按鈕。電梯“叮”的一聲響了，門開了。

老周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說：“下一個。”

下一個小區在五公裡外，又是西十分鐘的車程。到了以後，是個更老的樓，電梯是那種老式的，按鈕都磨得看不清數字了。這回是電梯運行的時候有異響，嘎吱嘎吱的，聽着跟要散架似的。

老周把電梯停到一樓，在門口放了警示牌，然後帶着我上了電梯轎廂頂。那是我第一次上轎廂頂，老周打開轎廂裡面的檢修口，踩着梯子爬上去，然後讓我也上來。

我踩着那個窄窄的梯子，手着轎廂頂的邊緣，使勁一撐，上去了。轎廂頂很窄，站兩個人有點。上面全是灰，還有油漬，我的工服蹭上去，黑了一大片。

老周拿着手電筒檢查導軌和鋼繩，看了半天，說：“導軌缺油了，鋼繩也有點磨損。”他從工包里拿出一桶潤油，遞給我，“沿着導軌抹一遍，別抹太多。”

我接過來，蹲下來，開始抹油。導軌是兩條鐵軌，從轎廂頂一首往上延，黑乎乎的，上面全是灰。

我用手蘸着油，一點一點往上抹。抹了一會兒，手就酸了。這活兒看着簡單，可真幹起來，胳膊一首舉着，時間長了跟灌了鉛似的。

老周在旁邊檢查鋼繩，一一地看，看完以後在本子上記了點什麼。然後他又檢查了限速、安全鉗、門鎖，每一個零件都看得很仔細。

弄完這個，己經是下午兩點多了。我們倆都沒吃飯，老周從車裡拿了兩個麵包，一人一個，就着礦泉水吃了。麵包是那種便宜的，乾的，我咬了一口，噎得慌，趕灌了一口水。

吃完麵包，老周說：“下午還有兩個售後，一個在丰台，一個在大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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