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和小芹回到小屋，誰也沒說話。屋裡靜得可怕，只有牆上的掛鐘“滴答滴答”地響。

我坐在床邊發獃，小芹站了一會兒，開始默默地收拾碗筷——其實中午的碗我己經洗過了，只是找點事做。

“明輝，”突然開口，聲音輕輕的，“我爸他……其實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
我抬起頭看。

小芹坐到我邊，低着頭，手指絞在一起說：“我爸以前在工程隊干過，是個小包工頭。那會兒家裡條件還可以，我爸也風的。後來……後來工程出事了，賠了不錢，他就干不下去了。”

我就那麼靜靜地聽着。

“從那以後，我爸就變了。”小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他不願意出去找活干，整天待在家裡。家裡全靠我媽在村裡面小學當老師的工資撐着。我爸呢，不是煙就是喝酒，要麼就跟人打牌……輸了錢回家還發脾氣。”

我心裡一，怪不得小芹爸說話那麼沖，原來……

“我媽勸過他好多次，讓他找個正經工作，哪怕掙得點也行。可我爸說，他以前當包工頭，手下管着幾十號人，現在去給人打工，丟不起那人。”小芹說著，眼圈又紅了，“其實他就是好面子，又吃不了苦。”

我心疼的握住的手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“這次來蘭州，”小芹抬起頭看着我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“我爸聽說你在蘭州掙錢多，一個月三千，他就……他就了心思。來之前，他跟我媽說，要好好‘考驗考驗’你，其實就是想看看你能掏出多錢。”

說真的，當時我心裡那憋屈一下子沖了上來，但看着小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，又生生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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