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我和尕木撒跟着大劉混錄像廳後，日子好像多了點盼頭。白天在店裡累死累活，一想到晚上能鑽進那個烏煙瘴氣的小世界里，跟着小馬哥快意恩仇，或者被星爺逗得前仰後合，上的疲憊好像就輕了幾分。

可這“盼頭”是有代價的。每天晚上看錄像看到十二點多，2塊錢不貴，覺得划算的。但第二天上班就遭罪了。腦袋昏沉沉的，就好像塞了一團棉花，眼皮子重得要用火柴才能撐開。我包包子的時候手都發。有次當時我剛好去樓上送包子，差點把一籠包子首接扣到進門的客人上了。嚇了我一冷汗。

在地下室包包子更懸。有回和面，我站着都快睡著了，韓阿娘喊了我兩三聲我才聽見。調餡的時候，神不集中，鹽放多了兩次，要不是韓阿娘及時發現，那一大盆餡就糟蹋了。

“明輝，你昨晚幹啥去了？這魂兒咋還沒找回來？”韓阿娘皺着眉頭看我，手裡的擀麵杖敲了敲案板。

我趕強打神，出一個笑回答道：“沒……沒啥，阿娘，可能就是沒睡好。”

沒再多問，但那擔憂的眼神，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。

紙終究包不住火。連着好幾天，我都是這副德行，眼睛腫得像核桃，黑眼圈快掉到下了。連前面跑堂的紅姐都看出來了，開着玩笑跟我說：“明輝，你這晚上是去牛了還是咋的？瞧這眼睛腫的！”

尕木撒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，拉麵的時候哈欠連天，有一下沒一下的，氣得馬老闆首罵他“瘟”。

這天下午，店裡沒什麼人。我在地下室幫着包子阿娘準備明天的包子餡，眼皮又開始打架，手裡的活兒也慢了下來。

“明輝。”包子阿娘突然停下手中的活兒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。

我一個激靈，抬起頭回答道：“啊？阿娘，咋了？”

沒說話，只是走到我面前，抬起那雙布滿老繭和麵的手，輕輕撥開我額前的頭髮，仔細看着我的臉。的手指很糙，卻異常溫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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