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後廚那口煮着羊湯的老鍋，咕嘟咕嘟地，平穩而溫熱地向前熬着。轉眼就到了七月，天一下子熱得不像話，太明晃晃地照着，連地下室都進來一燥熱。

現在我的包子手藝，算是徹底出師了。每天早上，我能獨立調出夠賣大半天的餡料，韓阿娘只需要在旁邊看着，偶爾指點一句“今兒的花椒勁兒大，放半勺”或者“餡瘦比例對了，這樣才香”。

我包的包子，褶子雖然還比不上阿娘的那麼巧勻稱，但至個個立，皮薄餡大，不會再怯了。老闆娘有時候會拿着我包的包子，對着看看，點點頭：“明輝現在這手藝，放到哪個清真館子都能拿得出手了。”

尕木撒也如願以償，不用再跟我們一樣圍着桌子轉悠了。他正式進了後廚，跟着馬老闆學拉拉麵。剛開始那幾天，可把他累慘了。拉麵是個實打實的力氣活，他那小板，和一大塊面摔打半天，胳膊都腫了。晚上下班，他跑到地下室，齜牙咧地讓我和韓阿娘看他的胳膊。

“疼死我了，”他哭喪着臉，“馬老闆說我這力氣還不夠，得練。”

韓阿娘心疼地找來藥酒給他，一邊一邊說：“學手藝哪有不吃苦的？你明輝哥學調餡，不知道糟蹋了多斤，才到門道。”

我也拍拍他肩膀鼓勵他：“堅持住，木撒，等你能拉出‘細’了，哥請你吃一個月的烤！”

雖然累，但尕木撒眼裡那簇火苗從來沒滅過。一有空，他就抱着塊小麵糰在角落裡比比劃划，琢磨着抻拉的技巧。

現在，我和尕木撒都“升了級”，前面跑堂的人手就不夠了。加上夏天生意更好，老闆娘就在門口了張紅紙，招暑期工。

沒過兩天，人就招來了。是兩個姑娘。

那天下午，我正端着剛出籠的包子往上面送，一開後廚的帘子，就看見老闆娘領着兩個陌生姑娘站在店裡。們都穿着樸素的格子襯衫和長，梳着利落的馬尾辮，一個高點，一個稍微矮點，臉上都帶着點初來乍到的拘謹和好奇。

“這就是新來的，”老闆娘對我和正在桌子的尕木撒說，“暑期工，干兩個月。”又轉頭對那兩個姑娘說：“這是王明輝，主要在下面幫忙。這是尕木撒，在後廚學拉麵。有啥不清楚的，可以先問問他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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