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鄧頭的話像顆石子突然砸進林海心裡，他握着棋子的手不經意地頓了半秒，又很快恢復自然，只是不聲地多打量了老李頭兩眼，退休的副廠長，那現在搪瓷廠的採購，說不定就是他兒子接手？

八十年代這會兒，國營單位里 “子承父業” 再常見不過，父親退休後，沒工作的兒子大多能頂上空缺。

搪瓷廠足足有五百多號員工，食堂一天的菜量可不小，單說野菜，一天消耗三西百斤都輕鬆；要是能把規模擴一擴，從野菜做到日常的青菜、蘿蔔這些常見蔬菜，那每天的採購量簡首不敢想。

他又想起之前跟菜市場的人閑聊時聽來的話，現在搪瓷廠食堂的菜，都是從天河區那家國營菜市場訂的。

雖說兩邊都是制，領導也打過招呼，可菜價跟零售價差不了多。

再加上整個天河區就這麼一家大菜市場，他們採購時本沒別的選擇。

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，林海的心思早不在棋盤上了。

下一手故意了個破綻，車剛過楚河漢界，就被老李頭的馬穩穩截住。

沒幾招下來，他便主推了推面前的棋子，笑着認輸：“李老厲害，這局我輸得心服口服。”

“哈哈，這大意失荊州啊！” 老李頭笑得眼睛都眯了，心裡還在琢磨林海剛才的棋路，這小夥子棋技是真不錯，就是最後那步走得太冒失，實在可惜。

他哪知道，那所謂的 “冒失”，本是林海故意給他的破綻。

一盤棋下完，林海心裡有了別的想法，起跟老李頭、老鄧頭和周圍的大爺大媽說了聲明天還來賣新鮮野菜，便招呼張強：“強子，收拾東西，咱們該回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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