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文遠“去世”的消息，是劉錦川親自放出去的。那天他讓老周去衙門報了案，說劉家的上門婿許文遠，去城外寺廟給孩子祈福，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山賊，連人帶車翻下了山崖，骨無存。衙門來人了，問了幾句，做了筆錄，又走了。這種事實在是太多了，京城這幾年不太平，城外山賊猖獗，隔三差五就有一樁，多這一樁不多，這一樁不。

劉府上下掛起了白燈籠，下人們都換上了素服，靈堂設在正廳，正中供着許文遠的牌位，上面寫着“許公諱文遠之靈位”。牌位前面擺着香爐、果品、糕點，香燭長明，煙霧繚繞，把整個靈堂籠在一片青灰的薄霧裡。劉錦川站在靈堂門口，穿着黑素服，眼眶通紅，跟每一位來弔唁的賓客拱手回禮。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每說一句“有勞”都要停頓一下，像是在忍着什麼。

賓客們來來去去，有真心來弔唁的，有來看熱鬧的，有來探虛實的。不管什麼人來了，劉錦川都是一個態度——難過，非常難過，難過到話都說不利索了。沈鳶是第二天得到消息的。正給兒子喂米糊，手裡的碗沒端穩，摔在地上碎了幾瓣，米糊濺了一地。愣了片刻，把孩子給娘，換了裳，連頭都沒來得及好好梳，隨便挽了個髻，了素銀簪子就出了門。

馬車到了劉府門口，沈鳶掀開帘子就看到了那兩盞白燈籠，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，下了車幾乎是跑着進去的，穿過影壁，穿過游廊，一路跑到靈堂門口，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着氣。

沈鳶看着那個牌位上“許公諱文遠之靈位”幾個字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的思思，那麼好的人，為什麼命這麼苦？先是三皇子，又是許文遠，留一個人。

沈鳶了眼淚，問了下人，知道劉思思在自己院子里，一路走到劉思思的卧房門口。門開着，站在門檻外面，看到劉思思坐在窗前，穿着一件月白的素服，頭髮散着沒有梳，臉上沒有脂，蒼白的，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。

沈鳶走進去在旁邊坐下來，手握住的手。

“思思，你要是難過你就哭出來，別憋着。憋在心裡會憋出病來的，你還有孩子，孩子不能沒有娘。”沈鳶的聲音帶着哭腔。

劉思思看着，眼眶慢慢地紅了，眼淚在眼眶裡打着轉，吸了吸鼻子，“我不哭，哭了他也回不來了。我哭給誰看呢？哭給你看嗎？你看了跟着難過，何必呢。”

沈鳶的眼淚掉了下來。不想哭的，來之前跟自己說好了不能哭，不能在思思面前哭，哭了思思會更難過。可是忍不住，看着劉思思坐在窗前那副強撐着的樣子，心裡像被人拿針一下一下地扎着。

“思思，你還有我，還有你爹你娘，還有孩子。你不是一個人，你別什麼都自己扛。”沈鳶握住的手。

劉思思看着沈鳶哭得像淚人一樣的臉，手替了眼淚，指尖涼涼的劃過沈鳶溫熱的臉頰。“你別哭了，你一哭我也想哭。我好不容易忍住了，你一來又給我招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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