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灰會找過來。”蘇曉說。

“會。”林魁點頭，“但不會太快。他們乾的是臟活，見不得。”他看了眼墨止，“你怎麼想？”

墨止知道他在問鎖鏈的事。“他們在扯他腳。作像在拽東西。可能跟鎖鏈有關。”

“掠奪鏈重？”老煙斗忽然開口，嗓子啞得像砂紙磨，“聽說過。邪門法子，能把別人的‘鏈重’暫時轉嫁，或者走點什麼。都是傳說。”

“灰瞳在試。”林魁說，語氣肯定。他理好阿木的傷口，把剩下的黑菌餅掰幾塊，分給眾人。“吃。流守夜。老煙斗第一，我第二，墨止第三，蘇曉第西。其他人休息。”

沒人說話。黑菌餅又又。墨止慢慢嚼着，耳朵聽着外面的風聲。

黑夜徹底降臨了。

不是慢慢變暗，是某種東西吞噬了最後的天。貨櫃隙外變絕對的墨黑，連遠鎮子的燈火都消失了。風裡開始夾雜別的話——噬罪者拖沓的腳步聲，甲殼刮金屬的銳響，還有極其細微的、似乎無數人着耳朵呢喃的低語。

那低語沒有詞句，只是一粘稠的、充滿惡意的緒，往腦子裡滲。墨止到腳腕的鎖鏈開始震，頻率和黑暗中的某種東西同步。他攥拳頭，指甲掐進手心。

老煙斗守在口隙後，背影佝僂，但很穩。蠟燭早就滅了，黑暗濃得化不開。

墨止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着的。他做了個混的夢，夢裡是井底融合那雙空的眼睛，還有無數閃爍的數據流。然後畫面碎裂，變鎮長鐵沉舟平靜的臉，他說：“錯誤必須被修正。”

他一下子驚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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