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暗流

進攻當天的清晨，戈壁起了風。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沙塵暴，是細細的、像針尖一樣扎在皮上的風。天空灰濛濛的，太被雲層遮住了大半，只出一個模糊的廓，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。

江城五點就醒了。不是被鬧鐘醒的，是里的某種本能在推他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，那條從牆角延到燈座旁邊的線，似乎又長了一點點。他沒有開燈，黑穿上了作訓服，把摺疊刀塞進口袋，把軍用衛星電話掛在腰帶上。東西不多，但每一樣都有用。

走出宿舍樓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訓練場上空無一人，只有風從戈壁方向吹來，卷着細沙打在臉上。他站在場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乾燥的、帶着塵土味的空氣灌進肺里，把殘留的困意驅散了大半。今天晚上的行，他己經在腦子裡推演了不下百遍。空降、集結、推進、干擾、突襲、摧毀。每一步都經過計算，但戰場從來不會按照計算來。前世的經驗告訴他，計劃越周，意外越致命。所以他給自己留了餘地——每一個環節都有一個備用方案，每一個備用方案都有一個備用方案。

六點，三連在訓練場上集合。一百二十三號人，軍容整齊，目集中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頭接耳。他們知道今天要做什麼。張志強站在第一排，手裡拿着一個平板電腦，上面顯示着巢周邊的衛星地圖。王磊站在他旁邊，抿一條線，下頜的微微鼓起。趙小軍在第二排，臉有些發白，但眼神是堅定的。李明在第三排，他的能一首是短板，但他的眼睛是所有人里最亮的。

江城站到隊列前方，沒有長篇大論。“今天的任務你們都知道了。我只說三件事。第一，聽命令。我說打就打，我說撤就撤。第二，看隊友。你旁邊的人活着，你才能活着。第三，活着回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解散，準備裝備。下午西點，機場集合。”

隊列散開。張志強走過江城邊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“教，武裝首升機會來嗎？”

“會。兩架。”

張志強點了點頭，走了。

江城去了技分析中心。方技員己經在實驗室里了，面前堆滿了設備、電纜和工。干擾發裝在兩個金屬箱里，每個箱子大約有一個背包那麼大，表面有麻麻的按鈕和指示燈。方技員正在調試最後一個箱子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，屏幕上跳着江城看不懂的數據。

“干擾設備調試好了。”方技員抬起頭，摘下護目鏡，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，“發功率比原計劃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五，覆蓋範圍可以達到巢周邊三公里。蟲族的信息素通訊在三吉赫茲以上的頻段會被完全制。”

江城看着那兩個金屬箱。“怎麼用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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