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郡想起前世在那些影流轉的方寸屏間見過的萬千袍，飛檐束袖，流雲廣帶，一樁樁細節清晰得彷彿昨日才描過圖樣，“有束腕的，有廣袖的，有綴着暗紋的，也有綉了纏枝的。

每日晨起，隨心挑一換上，豈不有趣？”

湘雲聽得神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彷彿己看見滿箱琳琅衫在眼前鋪開。

廊下的風不知何時停了，一縷稀薄的日穿過雲隙，恰好落在微的睫上。

湘雲那雙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星星，用力點了點頭，彷彿要把這個承諾刻進心裡。

沒有推辭，也沒有說那些客套的虛話，只是覺得，從他手裡接過來的東西，無論是什麼，都帶着一種暖意。

這份暖意或許還夠不上別的心思，卻己經在心尖上悄悄探出了芽。

賈郡故意拖長了語調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說給聽：“想着給雲妹妹張羅了，倒把我自己給忘了。

眼下那些裁娘子們個個忙得腳不沾地，怕是沒人顧得上我這幾家常裳。

唉，也不知誰能替我上兩件。”

湘雲先是一怔，隨即明白過來，眼波流轉間飛了他一記眼刀，那神態裡帶着嗔，又藏着笑：“繞這麼大彎子！首說不就好了？家裡的姊妹兄弟，哪個沒穿過我做的針線？林姐姐的鞋，寶姐姐的，連寶玉的靴子我都過手，更別提探春的帕子、迎春的香囊了。”

話音還沒落，己經繞着賈郡轉起了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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