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是上下鋪，十六個人住一間，沒有電話，只能趁周日休息時，走二十分鐘去鎮上的郵局寫信；

上個月發了工資，寄回家裡兩百塊，留了五十塊當生活費，等下個月發了工資，就給笑笑買條的蓬蓬，比洋娃娃的子還好看”

林凡輕手輕腳走到笑笑邊，蹲下時，膝蓋洗得發白的牛仔蹭到地面的灰塵，留下道淺痕 ——

這條子是他三年前買的，當時腰圍正好，現在因為每天起早貪黑進貨、看店，腰圍鬆了一大圈，他用繩子在裡面系了個結，外面看不出來。他聲道：

“笑笑，爸爸回來了，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
笑笑慢慢抬起頭，睫上還掛着雨霧般的水汽 ——

那不是窗外飄進來的雨水，是憋了好久的眼淚，順着眼角的小細紋往下淌，在臉頰上積小水珠，再砸在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上。

那襯衫是媽媽留下的舊服，領口鬆了，林凡前幾天用黑線了兩針，針腳歪歪扭扭的，像條小蟲子。

看着林凡，小一癟，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，大顆大顆砸在布面上，暈開深的圓點。的聲音帶着哽咽，每一句都像小鎚子，敲在林凡心上：

“爸爸

為什麼 別的小朋友 都有媽媽來接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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