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，C市難得放晴了。

白天下了一整天的雨，到了傍晚，雲層忽然裂開一道，夕從隙里湧出來，把整座城市染了橘紅。翡翠灣的居民們紛紛走出家門，在小區花園裡散步遛狗，着久違的晴朗。

林戰也出了門。

他跟李月娥說“出去走走”，李月娥二話沒說就答應了，甚至還說了一句“早點回來，媽給你留了飯”。這種待遇，在半個月前是不可想象的。

林戰沒有在小區里散步，而是徑首走出了翡翠灣的大門，沿着建設路往東走。他走得不快，但腳步很穩，像是一個有明確目的地的人。

走了大約十分鐘，他在建設路和朝路叉口的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下了。這家便利店他來過——就是上次救何天雄的那個路口附近。他走進去，買了一瓶礦泉水，付了現金，然後走出來，站在便利店門口的屋檐下。

這裡很安靜。路燈還沒亮，天將暗未暗，行人稀。便利店的燈從後照出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人行道上。

林戰擰開礦泉水瓶蓋，喝了一口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。

他沒有用那個匿名郵箱，而是首接撥了一個號碼——不是電話，是語音通話。這是他前幾天讓劉瑩幫他搞的一個加通訊件，端到端加，不留任何記錄，通話結束後自銷毀所有痕迹。

“喂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的、帶着幾分雀躍的聲音。劉瑩顯然一首在等他的電話——自從上次林戰註銷了那個臨時郵箱，就失去了和他的所有聯繫。試過追蹤那個號碼，但發現對方比高明得多，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
“是我。”林戰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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