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城外，清軍江北大營。

子時三刻，炮營統領哈圖被尿憋醒，罵罵咧咧地往茅房走。

路過三號炮位時，他看見兩個黑影蹲在炮管旁，手裡端着個陶罐，正往炮口裡倒什麼東西。

“誰？幹什麼呢！”

黑影抬頭，出張笑呵呵的漢人臉。

是上個月招來的火匠，姓周，手藝好得連滿洲參領都誇。

“哈圖大人，”周火匠點頭哈腰，“給炮管防呢。江南氣重，不弄點石灰拌沙填進去，明兒個炮膛該長霉了。”

哈圖湊近一聞，確實是石灰味，還有點腥，像海邊的味道。

“防？”他皺眉，“用石灰？”

“大人明鑒，”

周火匠從懷裡出塊銀子，約莫五兩，塞進哈圖手裡，“小的在登州時跟佛郎機人學的法子。石灰拌海沙，吸又防鏽。這是小的孝敬大熱，大人在參領面前可得，多多提點一下，小的夜裡也拚命幹活呢……”

哈圖掂了掂銀子，又看了看黑漆漆的炮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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