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老孫頭修完牆之後，陳硯在巷子里的名聲又大了一點。

不是多大的名氣，只是走在路上，有人會主跟他點頭了。

賣菜的大嬸看他的眼神，也不再是看流浪漢的漠然，而是帶着幾分認可。

錢德厚說這“混了個臉”。陳硯覺得這話對，但也不全對。他覺得那些人跟他點頭，不全是因為認識他，是因為他們聽說他幫了人，覺得這小子還行。

第五個來找他的是巷子中段的一個老太太，姓吳，七十多了，一個人住。灶台冒煙，陳硯去幫捅了捅煙道，挪開了擋着進風口的柴火。吳婆婆高興得不行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，非要塞給他。

第六個是巷子東頭的老李，在縣化廠上班。他家在馬路邊上，拖拉機卡車來來往往，吵得睡不着覺。陳硯讓他晚上在窗戶上掛床舊棉被，聲音能小不。老李試了管用，跑來當鋪給了他兩塊錢。

加上之前攢的，枕頭底下有十三塊錢了。陳硯把錢又數了一遍，疊好，塞回去。不多，但每一張都是踏踏實實掙來的。

那天晚上他在手記上寫：

“吳婆婆家灶台冒煙，煙道堵了。老李家在馬路邊，吵。都解決了。一個給了一塊，一個給了兩塊。”

字還是不好看，但他不在乎了。他盯着這兩行字看了一會兒，覺得比第一次寫的時候順眼了一點。可能是心裡踏實了，看什麼都順眼。

又過了兩天，錢德厚把他到櫃檯前。

那天下午當鋪沒什麼客人，錢德厚難得清閑，坐在櫃檯後面看賬本。陳硯在貨架，到一半，聽見錢德厚喊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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