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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105章 小滿的麥香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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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蛋扛起木樑繼續搭曬架,鎚子敲在釘子上“砰砰”響,在空曠的麥場里傳得老遠。大妮子坐在旁邊看着,見他額角的汗珠順着下頜線往下滴,落在曬架的木頭上,洇出小小的痕,很快又被太晒乾,像從沒存在過。忽然想起辦事那天,他穿着月白棉襖紅着臉的樣子,那時的他帶着點拘謹,如今在麥場里揮着鎚子,卻踏實的勁,像這糧倉的木樑,穩穩地撐着日子。

日頭爬到頭頂時,曬架終於搭好了,一排排木杆立在麥場中央,像片小小的森林,等着掛滿金黃的麥穗。鐵蛋把鎚子往麥垛上一放,往大妮子手裡塞了塊餅:“了吧?再吃點,等下俺送你回家,順便去試驗田看看紫穗槐。”

往試驗田走時,兩人的影子在麥場的土路上拉得老長,像兩條纏在一起的繩。紫穗槐的豆莢果然黃了,風一吹“嘩啦啦”響,有些己經裂開,出裡面紫黑的種子,像顆顆小眼珠。鐵蛋手摘了個豆莢,輕輕一,“啪”地裂開,種子落在掌心裡,沉甸甸的。

“這種子比去年的飽滿,”他把種子往大妮子手裡倒,“你看這,紫黑髮亮的,準是好種。”

大妮子着種子,指尖被殼上的絨蹭得發:“明天摘的時候,多帶兩個竹籃,別弄撒了。晒乾後裝在陶壇里,壇口用布紮,免得。”

鐵蛋點點頭,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布包,往手裡塞:“給你的,前兒去鎮上換的花線,紅的綠的都有,你不是說想綉個新帕子嗎?”

布包打開,花線纏在紙卡上,紅的像石榴花,綠的像麥葉,艷得晃眼。大妮子着花線,心裡像被麥香浸過似的,又暖又:“咋想起買這個?貴的吧?”

“不貴,用咱家去年的陳麥換的,”鐵蛋撓了撓頭,耳有點紅,“換了兩卡,夠你綉好幾個帕子了。你綉個紫穗槐的,再綉個麥子的,咱收麥時你帶着,汗也好看。”

大妮子往他上撒了把紫穗槐種子,笑着說:“就你甜,當心種子掉進你褂子領里,扎得你痒痒。”

鐵蛋“嘿嘿”笑,也不躲,任由種子落在上:“扎着也舒坦,這是咱自己種的種子,金貴着呢。”

回到家時,娘正坐在院里翻曬去年的陳麥,見他們回來,笑着往鐵蛋手裡塞了個布包:“給你做的新腰帶,用新染的靛藍布做的,結實。收麥時系著,幹活利索。”

腰帶是寬寬的布條,上面綉着簡單的麥浪紋,是娘連夜的。鐵蛋往腰上系了系,長短正合適,布面的糲蹭着皮,卻說不出的踏實。“比俺那條舊的強,”他拍了拍腰帶,“這布夠厚,磨不壞。”

滿滿

滿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