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43章 雨潤青苗(2)
狗剩接過碗,粥的甜辣混着雨水的清冽,在嚨里燒出條暖路。他坐在草棚的角落裡,看着棚外忙碌的人們——周明遠在指導配藥,戰士們在噴洒藥劑,婦們在清洗噴霧,伊萬舉着竹竿在向日葵地里轉悠——每個人的臉上都沾着泥和雨,卻着不服輸的勁,像這田裡的青苗,就算被風雨打彎了腰,也會立刻首。
“張隊長,您看這水!”王村長突然指着田埂,臉上帶着驚慌,“渠水漫過來了!”
眾人去,只見西邊的支渠因為雨水過大,堤壩被沖開個缺口,渾濁的江水正“嘩嘩”地往稻田裡灌,己經淹沒了半尺高的稻苗。“快堵缺口!”狗剩扔下碗就往渠邊跑,軍綠的影在雨霧中像支離弦的箭。
農衛隊員們和抗聯戰士們立刻跟上,扛着麻袋往缺口沖。鐵蛋抱起捆稻草往水裡扔,想減緩水流,卻被浪頭沖得翻了個跟頭,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泥,又繼續扔。老支書指揮着婦們裝土袋,花布和卡佳帶頭跳進泥里,用頂着麻袋,任憑泥水沒過膝蓋。
“用木樁!”周明遠突然喊,指着田埂邊的柳樹,“把樹榦砍下來,進缺口當骨架!”伊萬立刻掄起斧頭砍樹,“咚咚”的斧聲在雨聲中格外響亮,很快就放倒了幾棵小樹,眾人抬着樹榦往缺口,再用土袋實,水流漸漸緩了下來。
雨又大了起來,豆大的雨點砸在人上生疼。狗剩站在缺口,用肩膀頂着最的一木樁,雨水順着他的臉頰往下淌,混着汗水和泥水,在下尖匯水珠滴落。他能覺到後無數雙手在推着土袋,無數力量在往一使,像這田裡的青苗,須在地下相連,才能抵擋住風雨。
“堵住了!”鐵蛋突然大喊,缺口的水流徹底停了,只有量的水從麻袋隙里滲出,很快就被泥土吸收。眾人癱坐在泥地里,大口着氣,臉上卻出了笑,雨水打在他們的臉上,像在為這場勝利鼓掌。
下午,雨漸漸停了。夕過雲層,給田野鍍上了層金邊,被藥劑噴洒過的稻葉上掛着水珠,在下閃着七彩的。周明遠用放大鏡檢查稻葉,發現飛虱己經基本被消滅,蟲卵也大多變了褐——那是藥劑起效的標誌。“沒事了,”他鬆了口氣,對狗剩說,“再補噴一次,就能徹底放心了。”
伊萬也從向日葵地回來,手裡舉着片葉子,上面的蚜蟲己經蜷了小團。“搞定!”他笑得出兩排白牙,古銅的臉上泥一道水一道,卻顯得格外神,“列夫同志說,團結就是力量,果然沒錯!”
狗剩站在田埂上,着漸漸放晴的天空。遠的松花江波粼粼,像條銀的帶子,近的稻田綠得發亮,青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晃,彷彿在向人們致謝。他知道,這片土地的考驗從來都不會,風雨、蟲害、水患……但只要大家心往一想,勁往一使,就沒有不過的坎。
夜幕降臨時,最後一遍藥劑噴洒完畢。人們扛着噴霧往回走,泥地里的腳印深淺不一,卻都朝着一個方向——那是家的方向,是希的方向。狗剩最後一個離開田野,他出那枚“勇”字木牌,放在被水衝過的田埂上,讓潤的泥土重新包裹住它。
夜漸濃,田野里靜悄悄的,只有稻苗生長的細微聲響,和遠村莊的燈火在雨霧中閃爍。狗剩知道,這雨潤過的青苗,會扎得更深,長得更壯,等到秋天,定會結出沉甸甸的果實,回報這片土地上每一個為它付出的人。
。人重厚發愈,中苗青潤雨在,事故的地土黑。空晴有總,後過雨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