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街窄，臨牆停着幾輛小和兩台拖拉機。

再往裡，是一排招待所。紅塑料燈箱半亮不亮，門口擺着臉盆架和熱水瓶。最裡面那家門臉舊，台階也矮，適合藏人，窗戶卻朝街口斜着開。陳末站在影里看了十幾秒，才走過去。

前台坐着個上了年紀的人，手裡着扇，正在拍蚊子。

“住店？”

“住一晚。”

“份證。”

陳末把證遞過去，對方出登記本，邊寫邊問：“單人間，十五。熱水自己打，廁所走廊頭。”

“行。”

房卡是一把舊銅鑰匙，牌子上寫着“203”。陳末提着包上樓，樓道里水泥地返，踩上去有點。二樓盡頭窗戶沒關，夜風卷着柴油味灌進來，走廊燈時明時暗，像隨時會滅。

進屋之後，他先沒開主燈，只擰亮床頭那盞。

屋裡很小，一張木床，一張掉漆桌子，窗帘洗得發白。床單曬過太，有糙的皂角味。陳末把門反鎖，又把椅子輕輕頂到門把下面，這才坐到桌前，把剛才那個學生本攤開。

他重畫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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