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點。平江漁港後面的家屬平房區。

林順是凌晨兩點被鎮上的醫療車送回來的。、拍片，各項指標全部在正常區間。醫生查不出他流鼻和昏迷的原因，只能讓家屬帶回家觀察。

床頭的機械鬧鐘響了。阿芬按掉鬧鐘，把手裡攥着的抹布扔進地上的塑料盆里。水花濺起，落在水泥地面上。走到裡屋門前，推開那扇掉漆的木門。

屋裡沒開燈。窗帘拉得很嚴。一濃重的海腥味撲面而來。這味道比平時漁船底艙的味道更重，夾雜着大量水草腐爛的悶臭。

林順沒有躺在床上。

他坐在床沿。背對着門。肩膀向下耷拉着，呈現出一種缺乏支撐的弧度。

“老林，六點了。”阿芬走進去。

林順沒有回頭。他低着頭，視線固定在自己的雙手上。

阿芬走到他側面。晨過窗帘的隙，在林順的手上打出一條狹長的亮線。

那是兩隻完全畸形的手。

十手指的骨骼廓徹底消失。皮向外延、融合。半明的灰綠將手指連在一起，形了兩把寬大的蹼狀。皮表面覆蓋著一層細的、指甲蓋大小的鱗片。鱗片邊緣銳利，在微下泛着死寂的冷。

阿芬站在原地。張開，嚨深發，一個字也喊不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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