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窗而，赤足落在地磚上。沒有聲響。連月都沒有被驚。

卧房裡很暗，只有窗戶進來的一小片月鋪在地上。蘇雲裳在黑暗中站了三息，讓眼睛適應線。然後看到了床上的男人。

他側躺着，被子蓋到口，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面，手指微微蜷着。呼吸平穩，睫在月中投下兩小片影。睡着的時候，他看起來比白天和得多——眉心的那道豎紋鬆開了，微微合著，下頜的線條從銳利變了溫和的弧度。

蘇雲裳在暗活得太久，己經不太習慣看一個毫無防備的人的臉。

走到床邊。沒有掀被子，沒有上去。只是側坐在了床沿上——作極輕，輕到床板連一聲響都沒有發出。薄紗擺垂在床沿，出小以下那段冷白的。

月從背後照過來，把的影子投在林逸塵的側臉上。

出右手，指尖懸停在林逸塵的額頭上方，停了兩個呼吸。

然後把手收了回來。不是猶豫——是在調整呼吸。閉上眼，把心跳從每分鐘九十降到七十，再從七十降到六十。然後睜開眼，用左手食指的指尖輕輕撥開了林逸塵額前垂下來的一縷碎發。

他的額頭了出來。皮溫熱，眉骨很，眉心有一道極淺的豎紋——是常年皺眉看卷宗留下的痕迹。這道豎紋讓想起了一個人——教。教的眉心也有一道豎紋，比他的更深。但教的豎紋是冷酷的，是隨時在下達殺人指令的繃。他的豎紋不一樣——是一種疲憊的、長期和某種龐大阻力對抗後留下的痕迹。

蘇雲裳把教的臉從腦子裡趕了出去。

的指尖從林逸塵的額頭到眉骨，又從眉骨到臉頰。力道極輕，輕到像是在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。他的皮比想象的要——不是養尊優的那種，是年輕的、健康的、還沒有被歲月磨損過的。留在這個上的時間比預計的多了一息。

把手指收回來，站起來，繞到床的另一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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