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之期一解，周夫人親自來了。

站在月亮門外，穿着一件素雅的蟹青綢衫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面容雖清減了些，但神比前幾日好了許多。後跟着白嬤嬤和兩個雜役，手裡捧着各式各樣的東西。

“林公子。”微微欠，姿態比任何時候都謙卑，“前些日子的事，是我糊塗。今日特來向公子賠罪。”

林逸塵站在偏廂門口，看着。

“周夫人客氣了。賠罪不敢當。”

“公子說哪裡話。”周夫人首起，目掃過偏廂的陳設，臉上浮現出關切之，“公子住在偏廂，這屋子雖好，但比起西苑還是局促了些。我正想向王爺請示，將西苑重新修繕一番，也好讓公子住的更自在些。”

頓了頓，笑容更深了些，“公子是王爺看重的人，吃穿用度自然該是最好的。從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，多有得罪。往後公子在府里，有任何需要，儘管開口。務院上下，一定全力配合公子。”

話說得漂亮極了。賠禮、修繕、全力配合——每一句都像是在示好，每一句都在暗示：只要你不再查賬，這王府里的好日子，唾手可得。

林逸塵看着，沒有說話。

周夫人等了一會兒，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。“公子？”

“周夫人。”林逸塵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語氣也談不上冷淡，只是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樁事實，“您送來的那些東西，我不收。修繕西苑的事，不必了。務院全力配合——周夫人，我現在做的，就是王爺代的差事。您全力配合，是應該的。”

周夫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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