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吏立刻上前，按住那束新簡，像按住自己的命：“簡留。人去。”

龍凌把筆擱下，向主吏拱手：“勞。”

獄門外，周豫己跪在廊下。他的襟破了一角，袖口沾灰，手背上有一道新割痕。許媼被兩名婢扶着，額角淤青，眼神卻比往常更亮，像被到絕的人忽然不再裝聾。

周豫見龍凌出來，先不抬頭，只叩首，吏語規整：“周豫敢言之。韓府庫夜有黑二人潛，持小符取燈油作掩，撬舊匣。許媼拒，幾被拖走。韓公封門，夫人慾。府己裂。”

趙嬰冷笑：“府裂，與縣廨何干？”

周豫抬頭，眼裡布：“若只一府之裂，自與縣廨無干。可那二人足底釘痕與廊下斷繩之釘痕同。且其所持小符，封泥里混牆灰，與西廨封泥一般。”

牆灰。

龍凌眸沉了下來：兩灰，一把手。能把手進獄廊割繩，又能進韓府庫撬匣，此人不必多，必在能調更卒與守門的位。

許媼忽然掙開婢扶，撲到龍凌面前，把一枚小木牌托起。木牌背面刻“戊”，繩結沾着黑油與灰。聲音發啞，卻每字都像敲在磚上：

“囚祿，老不求活得久，只求死得像個人。鑰牌在此。匣亦在。今夜若不移，明夜匣便空，名便空。”

話音剛落，廊外便傳來一陣更重的腳步。腳步不慌，卻齊整，像是府中護院列隊。接着，一道聲在院門外着嗓子響起：

“韓公有命，庫舊不得出府。許媼隨我回府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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