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什麼？押的是人往南庫走，卷往舊糧間轉，口風往西廊燈下去。三路并行，彼此照應。哪一路先翻，另外兩路都能替它補皮。

“所以祿家案不是單案。”昭平低聲道，“是三路合押。”

“對。”我道，“人押、卷押、口押。”

“人押在南庫，”王戊接道，“卷押在舊糧間改運線，口押在西廊燈下與北路風口。怪不得前面總像一一都挨邊，卻總隔半寸。因為這案從開始就被拆了三段。”

曹房裡一時靜得嚇人。誰也沒想到，幾片看似不起眼的樣頁，一旦真的回到案上，竟能把整張舊例之網照得這樣明。

也就在這時，戚三壽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那笑不高，卻發，聽着像砂子在石裡磨。

葛當即喝道：“你笑什麼？”

戚三壽抬起眼，臉還是灰的，眼裡卻出一積年磨出來的沉：“縣丞眼快，龍凌也會看牘。可就算你們看明白了南庫夜提、舊糧改運、祿家後押三路合押，又如何？”

王戊冷冷看着他，不接這句激將。

戚三壽卻自己往下說了：“你們現在手裡有樣頁，有格板，有薄冊，有蠟丸。可這些都只見舊例會怎麼走，並不見陸先生此刻還在原。”

我手心微。戚三壽這句雖像強撐，卻未必全假。舊例之網難就難在它不守一人一一冊，而是能緩移、能換殼、能藏位。

王戊卻像早料到他要這樣說，只淡淡問了一句：“你口裡的陸先生，是陸緩，還是陸姓主看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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