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11月21日，傍晚。馬德里，伯納烏球場。

雲霄站在客隊更室的窗邊，隔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，能看到球場的一部分。草皮在燈下綠得發亮，伯納烏的燈和諾坎普不一樣——諾坎普的燈是暖白的，像塞羅那的；伯納烏的燈是冷白的，像手台上的無影燈，把每一寸草皮、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。看台上有人在調試座位，有人在掛巨幅的Tifo，安保人員在通道口排一排，警犬在人群中穿梭。

賽前兩小時，混合採訪區己經滿了記者。貝尼特斯穿着一件深藍的西裝，頭髮梳得很整齊，表平靜，但眼睛不停地眨。

“我們在主場，比薩勝算更大。球隊目前備戰很不錯，大家知道本場比賽的重要。我們會以進攻為主，盡全力戰勝薩。”貝尼特斯的聲音通過攝像機傳遍了全世界。

有記者問他：“薩的28號雲霄，十六歲，在香港上演了助攻帽子戲法。你會針對他做什麼部署嗎？”

貝尼特斯笑了一下。“一個十六歲的孩子，在薩踢了幾場好球，在香港進了幾個球。這是國家德比，不是香港旺角球場。他可能連伯納烏的草皮都沒踩過。”

記者追問說他最近狀態很好，貝尼特斯抬起手打斷了提問。“國家德比不是國家隊比賽。皇馬的球員不會給他三秒的空當。如果他上場，他會發現這裡的節奏完全不同。”

皇馬球員通道里，拉莫斯被記者攔住。他整理了一下隊長袖標，角微微翹了一下。“我看了他在香港的比賽錄像。三次助攻，對手是誰？三十西歲跑不的老將，轉慢的中後衛。在國家德比，他不會有那樣的空間。如果他上場，我會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足球。”

馬塞從旁邊經過，聽到記者的提問，笑了一下。“香港？我在西踢球的時候，每天面對的防守強度都比香港隊高。薩的28號？我不認識他。”

伯納烏的看台上，Tifo己經掛起來了。巨幅的畫布覆蓋了整個南看台，畫面上是皇馬歷史上的歐冠獎盃，下面寫着一行字——“La Décima, ra obsesión”。

雲霄站在球員通道里，看着那幅Tifo，沒有多看，低下頭，走進了球場。

賽前熱。他跟隊友們在場上慢跑、拉、傳球。伯納烏的草皮很，踩上去實實的，球在上面滾得很快。他試着傳了幾腳長傳，球的滾速度和諾坎普不一樣，需要適應。看台上的皇馬球迷開始注意到他，有人指着他，有人喊了什麼，有人朝他豎起了中指。噓聲從零零散散變了集中的一片。雲霄沒有看他們，彎下腰，系了系鞋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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