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宮深那間臨時辟出的室，還殘留着方才肅清宮闈暗樁時未散盡的腥氣，窗欞外的月被厚重雲層遮得嚴嚴實實，整座宮殿都陷在一種詭異的靜謐里。

崔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指尖無意識挲着從畸變者上搜出的那枚青銅令，金屬紋路冰涼刺骨，像極了修正局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眼神。空氣沉悶得近乎凝滯，燭火在銅盞中明明滅滅，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狹長，映在滿是檔字跡的牆上，竟着幾分孤絕的寒意。

上靈玥安靜坐在一旁，素手輕按過仍帶着舊傷的口，呼吸間還有些許滯。着崔元的側臉，眼底藏着化不開的擔憂——自他破譯了那份足以顛覆所有認知的檔後，這人便時常陷沉默，往日里科打諢、滿跑火車的模樣盡數收斂，只剩下一繃的戾氣，彷彿下一刻便要衝破這盛唐的宮牆，與整個修正局玉石俱焚。

室之外，是剛剛平定叛、尚且驚魂未定的長安；室之，卻是足以撼整個時空秩序的驚天秘辛。修正師是棋子，畸變者是棄子，所謂修正歷史，不過是高層收割時空養分、餵養未知存在的卑劣騙局。

崔元深吸一口氣，下腔里翻湧的怒火與荒謬，指尖上腕間那枚不起眼的時空通訊。這是修正局標配的時代聯絡裝置，原本只用於任務彙報，如今卻要為他聯絡舊部、掀起反抗的唯一紐帶。

周遭的氣息愈發抑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，從遙遠的時空盡頭緩緩來，監視着他的一舉一。他知道，修正局的獵殺者尚未走遠，自己的每一個作，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。而這一次，他不再是孤一人，他要聯絡那個在秦朝世中，與他並肩斬過叛臣、斗過畸變者的子——羋綰。

時空波微弱卻秘，如同黑暗中即將燃起的星火，一點微，便足以照亮整片傾覆的歷史長河。

崔元調整了一下坐姿，刻意放輕作，生怕驚擾了旁的上靈玥。方才為他擋下畸變者自的衝擊，至今元氣未復，臉依舊帶着幾分蒼白，見他擺弄腕間的通訊，輕聲開口：“你要聯繫誰？”

聲音輕，帶着幾分病氣，聽得崔元心頭一，原本繃的角不自覺鬆了松。

“一個老人。”崔元側過頭，對上清澈的眼眸，刻意放緩語氣，“秦朝那邊的，跟我一起修過秦史，也算共過生死。現在咱們知道了修正局的底細，總不能單打獨鬥，得拉點幫手。”

靈玥輕輕點頭，目落在他腕間的通訊上，眼底閃過一好奇。世代觀星，能看破時空擾，卻從未見過這般越朝代的聯絡。

崔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清了清嗓子，故作輕鬆地調侃：“怎麼，想看我跟隔空嘮嗑？吃醋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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