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殮房出來，天己經快黑了。墨卿送走了沈清辭，剛回到自己的值房，就被人去了刑部尚書的書房。

他心裡清楚，肯定是順天府的人去告了狀。

刑部尚書王大人，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臣，格圓，在場混了幾十年，最擅長的就是和稀泥。見墨卿進來，他放下手裡的茶杯，嘆了口氣，看着墨卿道：“墨卿啊，你讓我說你什麼好？”

墨卿拱了拱手，沒說話，等着他往下說。

“順天府的李府尹，剛才親自來了一趟，把你告了。”王尚書道，“說你越權管事，搶他們順天府的案子，還當眾辱他們的同知。你一個新來的主事，怎麼就這麼不懂規矩？”

“大人，”墨卿抬起頭，語氣很平靜，“下沒有越權。那案子有多疑點，死者份不明，死因存疑，兇手的供詞百出，按大明律，刑部有權複核，下只是在做分的事。”

“分的事？”王尚書皺起了眉頭，“你以為刑部是幹什麼的？是給你查這種蒜皮的無頭案的？順天府都己經定案了，你順着台階下就行了，非要揪着不放，得罪順天府對你有什麼好？你知不知道李府尹是萬貴妃的人？你得罪了他，就是得罪了萬貴妃，你這還想不想做了？”

墨卿沉默了。他當然知道李府尹是萬貴妃的人，也知道得罪萬貴妃的後果。化帝登基之後，獨寵萬貴妃，萬貴妃在後宮一手遮天，前朝的員，大多都結着，順天府府尹這個位置，就是萬貴妃一句話給的。

可他還是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
“大人，”墨卿抬起頭，眼神很堅定，“下讀聖賢書，考科舉當，不是為了結權貴，混個一半職。是為了守大明律，為了給蒙冤的人討公道。那無頭枯骨，死得不明不白，現在還有人隨便找個替罪羊頂罪，下要是視而不見，就是職，就是對不起這服，對不起大明律。”

王尚書愣了一下，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主事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他在場混了幾十年，見多了趨炎附勢、明哲保的員，像墨卿這樣，剛場，就敢為了一個無名枯骨，得罪權貴的人，實在是太了。

他嘆了口氣，擺了擺手：“罷了罷了，你年輕氣盛，我也不勸你了。只是我告訴你，這案子，你要查，可以，但是別把刑部拖下水。要是出了什麼事，你自己擔著。還有，順天府那邊，給我個面子，別鬧得太僵，不然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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