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，小年夜。

東北邊陲，黑水村。

鵝大雪下了整整三天，把整個村子埋了白茫茫一片。北風卷着雪粒子，在臉上跟刀子似的，割得人皮開綻。

葬崗上，一座破草棚子搖搖墜。

李玄在草棚角落裡，裹着三層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，手裡攥着半塊凍的苞米麵餅子，牙齒凍得咯咯打。

他今年二十有六，生得一副好皮囊——劍眉星目，鼻樑高，若是換綢緞裳，活就是個讀書人的模樣。

可惜，瞎了一隻眼。

左眼矇著塊髒兮兮的黑布，布角上還沾着乾涸的跡。那是三年前給人批命，泄了天機，遭的報應。

“李半仙？李瞎子還差不多。”

李玄自嘲地笑了笑，把凍餅子往懷裡揣了揣，試圖用溫焐些。他這會兒又冷又，三天沒正經吃過一頓熱乎飯了。

不是算不準，是算得太准。

三年前，他給縣裡的趙財主批八字，一眼看出人家小妾人、兒子非親生。趙財主當場休妾殺子，家宅不寧。李玄收了十兩銀子，快說了句：“趙老爺，您這命格，怕是要斷後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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