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的短刃在袖子里還沒捂熱。

萬古大地的邊緣在戰後第五天穩住了。崩塌徹底停止，裂隙不再往外飄灰。天穹上殘存的三幕碎片被日曬得越來越淡，最後幾片薄得只剩廓。玄門地石階上那道凹痕曬了一整天，傍晚上去還是溫的。

三個人在地外的碎石空地上並排坐着。連着翻了兩天舊賬，翻出來的東西夠寫半本新劇本。姜竹的襟還敞着，後背那些層層疊疊的舊傷被程用秩序之力掃了一遍，確到每道傷疤的深淺和殘留法則屬。沈辭鎖骨下方的三道裂痕也被姜竹用制衡法則探了一次，神魂裂痕癒合穩定。

“明天翻程的。”姜竹把迴戰劍橫在膝上，劍暗金和銀灰在暮里一明一暗，“你那秩序法則數據庫里有多我們不知道的，一件一件報。”

“可以。從第一次迴的戰後補給數據開始。你們倆在第一次迴之後各自瞞了補給短缺，沈辭報四創世本源消耗，姜竹報三制衡本源支。”程把短刃擱在膝蓋上調整角度。

沈辭轉頭看姜竹。姜竹沒轉頭。

“你說我報四。”

“對。”

“你呢，報支。”沈辭問姜竹。

“誰也別笑誰。”姜竹把劍扛上肩站起來，轉往地走，“我去把今天翻的整理一下。明天程開數據庫之前，你們各自回想萬古以來報了多次真實傷勢。明天對賬。”

走了幾步。停住。

口那道紋猛地燒了一下。不是平時運轉制衡法則時那種溫吞的熱，是像被烙鐵點了一下，燙得他手指條件反地按住口。襟敞着，皮底下那層淡金紋正在變，極細的銀灰線從紋邊緣滲出來，順着紋路往外蔓，每蔓一寸紋就燙一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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