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二十日，上午八點。上海日軍司令部。

林墨走進辦公室的時候，發現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文件封面上沒有“機”二字，只有一行手寫的字——“林先生親啟”。字跡很陌生，不是河田的，不是高健的，不是山本正雄的，也不是小野寺一郎的。他拆開信封，裡面是一張信紙，用中文寫的，字跡潦草，像是寫得很急。

“林先生：我是中村正一。我到了滿洲，被關東軍司令部‘保護’起來了。他們不讓我出門，不讓我打電話，不讓我見任何人。但他們攔不住我寫信。這封信是托一個朋友帶出來的，不知道能不能到您手上。我長話短說。小野寺一郎的肋不是貪污，是人。他在上海養了一個婦，住在虹口區的一棟公寓里。人陳秀英，以前是舞。他跟這個人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。如果您能找到，您就找到了小野寺一郎的把柄。——中村正一”

林墨把信折好，放進口袋，心跳加速。小野寺一郎的肋不是貪污，是人。貪污可以掩飾，人掩飾不了。因為貪污是數字，改了就行。人是活人，藏不住。

上午九點，河田來了。他敲了敲門走進來，表依然凝重。

“林先生，您臉不太好。”

“我沒事。河田佐，您認識一個陳秀英的人嗎？”

河田愣了一下。“陳秀英？虹口區的那個舞？”

“您認識？”

“不認識。但聽說過。是小野寺一郎的人。小野寺一郎每次來上海，都住在那裡。”

林墨的手指微微收。“您知道住在哪裡嗎？”

“虹口區，花園路，一棟紅的公寓樓。哪一戶不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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