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日，上午九點。上海法租界，老周咖啡館。

林墨站在門口，看着那塊重新掛上去的招牌——“老周咖啡館”。西個字是老周自己寫的，筆字歪歪扭扭的，但看久了有一種質樸的味道。招牌是今天早上掛上去的，木頭是新的，漆也是新的，聞起來有一松木的清香。咖啡館關了三個月，今天是重新開業的日子。

林墨推門進去，店裡己經收拾過了——牆壁重新刷了一遍，桌椅得乾乾淨淨，吧台上的杯子整整齊齊地倒扣着。中村惠子站在吧台後面，穿着一件白的圍，正在拭咖啡機。那台咖啡機是老周從法國人手裡買來的二手貨，老掉牙了，但中村惠子說能用。

“林先生，喝咖啡嗎？”中村惠子抬起頭，角帶着微笑。

“喝。黑咖啡。”

中村惠子轉過，練地作着咖啡機。的作很快，但很穩，像是做了很多年。磨豆、、萃取、打泡——每一步都一不苟。不到兩分鐘，一杯黑咖啡放在了吧台上。

林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“味道不錯。比上次在和平咖啡館喝的好。”

“因為這裡的咖啡豆是我選的。”中村惠子着手，“東京的牌子，託人帶過來的。”

“日本人開的咖啡館，在法租界，能開得下去嗎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試試總比不試強。”

上午十點，第一個客人來了。是一個穿着長衫的中年男人，戴着一副圓框眼鏡，手裡拿着一份報紙。他推門進來，看到中村惠子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是日本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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