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點，林墨去了書店。陳明遠站在櫃檯後面，正在給一個客人找書。看到林墨，他笑了。那個笑容是林墨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的——不是張的笑，不是討好的笑，是真正的、發自心的、放鬆的笑。

“林先生，山本正雄走了？”

“走了。”

“中村惠子明天到？”

“明天到。”

陳明遠從櫃檯後面走出來，手裡拿着一本書。“林先生，這本書送給您。”

林墨接過書，看了一眼封面——《論語》。中文版的，紙張己經發黃了，邊角有些卷。

“為什麼要送我這本書？”

“因為您說過，想開書店。開書店的人，不能沒有《論語》。”

林墨笑了。“陳先生，謝謝您。”

“不用謝。您救過我的命，我送您一本書，應該的。”

晚上七點，林墨站在主樓天台上，看着遠的夜。法租界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，像一片金的海洋。明天中村惠子就到上海了，山本正雄走了，松井在東京被審查，中村正一回陸軍省上班了，佐藤一郎在滿洲，小野也在滿洲。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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