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八日，上午八點。上海日軍司令部，一樓雜間。

林墨坐在桌前，面前攤着一份空白的信紙。他想給中村惠子寫信，但不知道該寫什麼。說“我會救你”？他救不了。說“你堅持住”？堅持到什麼時候。說“謝謝”？謝謝什麼，謝謝幫他命令，謝謝因此被抓。他拿起筆，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，劃掉了又寫，反反覆復，最後把信紙一團扔進了垃圾桶。寫不出來。不是沒有話說，是說了也沒有用。

上午九點，高健來了。他敲了敲門走進來，手裡端着兩杯咖啡，把一杯放在林墨桌上，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牆上。

“林先生，您在想中村惠子的事？”

“在想。但想不出辦法。”

“中村正一不是來了嗎？他可以幫。”

“他說他自難保。山本正雄也在告他的狀。”

高健喝了一口咖啡。“林先生，您有沒有想過，山本正雄為什麼突然要告中村正一？”

“因為他想立威。告倒中村正一，他就能在東京站穩腳跟。一個能告倒陸軍省課長的人，沒有人敢小看他。”

“那您打算怎麼辦？”

“讓他告不倒。”

高健放下咖啡杯。“怎麼讓他告不倒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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