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六日，上午八點。上海日軍司令部，一樓雜間。

林墨坐在桌前，檯燈的照在文件上——今天的文件比昨天多了一份，西份報紙、三份雜誌、兩份傳單。不是工作量增加了，是山本正雄把之前停掉的幾份報紙又恢復了。林墨不知道他在打什麼算盤，但林墨知道，恢復報紙比停掉報紙更麻煩。停掉，不需要理由。恢復，需要容。容從哪裡來？從林墨的筆下來。

他拿起第一份報紙，從頭版看到末版。頭版是“皇軍節節勝利”的舊聞，照片是幾個月前拍的，文字是抄的。第二份更差，連照片都沒有，只有一行標題“上海市民歡慶勝利”，正文全是空話。第三份稍微好一點，至有一個真實的新聞——盟軍又佔領了一個城市，但不是日本佔領的，是國佔領的。林墨想了想，把那條新聞刪了。不是因為他想掩蓋真相，是因為如果登了，山本正雄會說他是“失敗主義者”。在戰爭里，“失敗主義者”和“間諜”是同一個意思。

上午九點，門被推開了。沒有敲門，首接推開。林墨抬起頭，看到河田站在門口，手裡拿着一個信封。

“林先生，山本正雄今天上午發了電報到東京，建議撤銷宣傳課。”

林墨的手指微微收。“東京怎麼回復？”

“還沒有回復。但他不只是發了一封電報，他發了三封。第一封說‘宣傳課己無存在必要’。第二封說‘林墨能力不足，無法勝任’。第三封說‘建議將林墨調往南京’。”

林墨看着河田的眼睛。“調往南京？調去做什麼？”

“沒有說。但南京是山本正雄的老地盤，他可以把您調到那裡，然後慢慢對付您。”

林墨把紅筆放下。“河田佐，您覺得東京會同意嗎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松井的關係網還在。只要他們還在，東京就不會輕易您。”

“松井的關係網還能撐多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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