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一日，上午九點。上海日軍司令部。

山本正雄的第一把火，燒在了宣傳科。

林墨剛坐下，門就被推開了。木村和井上走了進來——山本正雄的兩個人，從審查期間就一首留到現在。木村手裡拿着一個文件夾，井上手裡拿着一個筆記本，兩個人的表比之前更加冷漠，像兩台剛被重新啟的機。

“林先生，山本司令讓你十點過去。”木村說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木村和井上轉走了，門沒有關。林墨走過去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。山本正雄第一天上班，第一個找他。不是開會，不是談話，是——讓他過去。過去做什麼？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。

上午十點，司令辦公室。山本正雄坐在松井曾經坐過的那把椅子上，椅背很高，他的材瘦削，坐在裡面顯得有些不協調。房間里的布置變了——松井的那幅富士山畫被摘掉了，換了一張華東地區的大地圖。桌上沒有相框，沒有私人品，只有文件、電話、一個茶杯。茶杯是白的，沒有花紋。

“林先生，請坐。”山本正雄的聲音很平靜，甚至帶着一溫和。

林墨坐下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腰背首。

“林先生，你知道我為什麼你來嗎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因為我想和你好好談談。以前我是佐，你是文化專員。我查你，你躲我。現在我是司令，你還是文化專員。我不需要查你了，因為整個司令部都是我的。你躲不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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