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三日，凌晨。

林墨被一陣細微的聲響驚醒。不是敲門聲，不是電話鈴聲，是窗外傳來的——像是有人在石子路上輕輕踱步。他翻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一條窗帘。院子里有一個人影，穿着軍裝，背對着他的窗戶，站在那棵老槐樹下。月照在那個人的肩膀上，能看清肩章上的軍銜——佐。

河田。

林墨穿好服，輕手輕腳地走出宿舍。院子里很安靜，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他走到槐樹下，河田轉過來。月照在河田臉上，那張平時刻板的臉此刻顯得格外疲憊。

“林先生，東京來人了。”河田的聲音得很低，“今天凌晨到的，首接去了松井的邸。”

林墨的心跳加速了。“什麼人？”

“陸軍省派來的。小野寺一郎。”

林墨的瞳孔猛地一。小野寺一郎——陸軍省軍務局局長，中將。山本正雄的靠山。中村正一的敵人。他親自來上海了。

“他來做什麼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他帶了十幾個隨從，全是軍務局的人。沒有提前通知松井，下了飛機首接去了邸。松井被堵在被窩裡。”

林墨的手指微微收。小野寺一郎親自來上海，說明東京對松井己經極度不信任。他不是來檢查工作的，他是來接管工作的。

“河田佐，松井什麼反應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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