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六日，凌晨三點。

中村惠子走後，林墨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一不。他在等一種聲音——不是腳步聲，不是敲門聲，而是憲兵隊的鐵靴踩在走廊地板上的聲音。那種聲音他很悉，沉重、整齊、帶着一種碾一切的迫。如果中村惠子決定今晚手，那種聲音會在幾分鐘出現。

但十分鐘過去了，二十分鐘過去了，一個小時過去了。走廊里只有風聲和遠崗哨換班的腳步聲。

林墨慢慢坐起來，後背的服己經被冷汗浸，在皮上，冰涼冰涼的。山本正雄的那封信——他藏着的那封，一首沒有燒掉。信上山本正雄寫着“我沒有把這些給中村惠子”，如果中村惠子真的去問山本正雄，山本正雄會怎麼回答？

林墨賭的是山本正雄的驕傲。那個男人太驕傲了，驕傲到不願意和別人分他的“獵”。他回東京快一個月了，林墨不知道他在做什麼，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上海的這個“遊戲”。但林墨賭他會記得。山本正雄不是那種會忘記對手的人。

但如果山本正雄為了自保，把一切都告訴中村惠子呢？林墨搖了搖頭，把這個念頭趕出了腦子。現在想這些沒有用。中村惠子要聯繫東京、問話、等回復，至需要一天。他還有一天的時間。

林墨重新躺下，閉上眼睛。

九月二十六日，上午八點。

林墨走進辦公室的時候，發現桌上放着一份今天的《新上海日報》。頭版頭條不是軍事新聞，而是一條社會新聞——“法租界領事館門口發生炸，系不明份者投擲竹，無人員傷亡。”

林墨看着這條新聞，角微微了一下。高健找的那幾個混混，現在己經拿着錢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。法租界巡捕房查不到他們，中村惠子也查不到。

上午十點，林墨在走廊里遇到了高健。高健今天穿着軍裝，手裡拿着一杯咖啡，看起來和平常一樣從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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