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日，上海法租界。

林墨換了一灰白的棉布長衫，戴着一頂舊禮帽，鼻樑上架着一副圓框墨鏡，走在法租界的霞飛路上。他要去見一個人——老周的兒。

葉啟明昨晚給了他一個地址，法租界的一條小巷裡，一棟老舊的公寓樓。老周的妻就住在那裡。老周本人還在安全屋養傷，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，但還不能下地走路。他的妻子和兒不知道老周在哪裡，只知道他“出差”了。

林墨走到公寓樓下，按了門鈴。三長兩短——葉啟明告訴他的暗號。

門開了。一個年輕的人站在門口，穿着一件素凈的藍旗袍，頭髮紮一條馬尾辮，臉上沒有化妝，但五清秀，眉眼之間有一種書卷氣。就是老周的兒——周芷。

“您是……”周芷看着林墨，眼神裡帶着警惕。

“我是你父親的朋友。他讓我來看看你們。”

周芷的表鬆弛了一些，側讓林墨進去。房間不大，兩室一廳，陳設簡單但乾淨。客廳的桌上放着一摞書和一本翻開的筆記本，上面寫滿了字。

“你在看書？”林墨問。

“自學。學校關了，但不能不讀書。”周芷給林墨倒了一杯茶，“我父親怎麼樣了？他好久沒回家了。”

“他很好。了點傷，但在恢復中。過一段時間就能回來。”

周芷的眼淚掉了下來，但很快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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