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半，林墨的車停在了虹口區一條偏僻的巷子口。

這是一片即將被拆遷的老城區，房子大多是磚木結構，牆皮剝落，屋頂長草。幾個月前日軍的一次轟炸讓這裡變了半廢墟——幾棟房子被炸塌了，剩下的也大多沒人住。

林墨從老陳那裡知道這個地方。這是軍統上海站的一個備用聯絡點，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。房子在一個寡婦名下，寡婦早就搬走了，房子空着，沒人會注意到這裡。

他下車，走到後座，扶老周出來。

老周的傷比林墨預想的更嚴重。被浸，整條腫得發紫，腳踝有一道深深的傷口，約可以看到骨頭。林墨不知道老周是怎麼在傷的況下扛過這幾天的審訊的——換作普通人，早就疼暈過去了。

“老周，撐着點，馬上就到了。”

老周沒有說話，額頭上的冷汗一顆一顆地往下掉。

林墨扶着老周走進巷子，在一棟兩層小樓前停下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——是老陳上次接頭時塞給他的——打開了門上的鎖。
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，裡面一片漆黑，空氣中有霉味和灰塵的味道。

林墨索着找到了牆上的燈繩，拉了一下。一盞昏黃的燈泡亮了起來，照亮了不大的客廳。傢還在——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、一個柜子，上面落滿了灰。

他把老周扶到椅子上坐下，然後開始檢查房間。

客廳後面有一個小廚房，廚房旁邊是卧室，樓上有兩個空房間。水龍頭還能出水——是地下水，不需要市政供水。灶台是燒柴的，院子里堆着一些劈好的木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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